新年新气象的垂耳兽

【周叶】玛丽小姐的梦境 04

他们身处茫茫荒漠中的一角,视线所及之处只有天空与沙,叶修蹲下来随手抓了一把,盯着流沙从指尖滑过;“玛丽她奶奶的梦境太稳定了,连这种细节都做得这么逼真,要是她真想和我们捉迷藏,我们可能都找不着她,不过——”

“什么?”周泽楷停下来,也学着他的样子抓了一把。

“她好像很欢迎我们。”远处起了一阵风,无数沙粒被翻腾着卷起一路蔓延到脚下,平静之后呈现出奇异的凹陷,叶修试着踩了一脚,发现触及到的不是柔软的被炙烤得带了温度的沙子,而是非常坚实的土地。

他们几乎是一踏上旅程,就能迅疾地感觉到四周风景的变化,大漠风情转眼就变成了小桥流水,很快,路的尽头便出现了故事开头玛丽小姐那熟悉的房子。

这次他们是从大门进去的。

一位年轻美貌的女性正在花园里为植物浇水,她抬起头的那一刹那让周泽楷觉得讶异,他恍然觉得看见的是玛丽小姐,但仔细看五官发现只是长得相像。

“你们好,我等了你们很久了,”她的声音沉静,令人想起山下潺潺流动的泉水,和两人视线一一交错后,她把目光停留在叶修身上,“我好像曾见过你。”

“那就——”叶修挑了挑眉毛,拖长了音调:“很高兴再次见到你,贝拉奶奶。”

贝拉不太高兴,皱着脸把他们领到一棵树下,那里摆着一张小桌子和几把藤椅,她坐下来给他们倒茶:“另外那位先生就算了,你还是叫我贝拉吧,几十年前我还像玛丽那样年轻的时候就见过你,几十年后我都满脸皱纹了,你竟然还是一点都没变,鬼知道你这个不会老的家伙现在已经多大年纪了。”

“时间也就是在我这里过得稍微慢一点而已。”叶修接过茶杯,道了声谢。

“我那时很羡慕你真的,但我现在也在怀疑这是好事还是不好的事,”贝拉用手肘托住下巴,语调轻快,“我在这里前前后后加起来有一百多年了吧,也比不上和玛丽在一起的一个下午快乐。”

“你一直……在研究这个?”周泽楷双手端着杯子,谨慎地发问。

“是啊,我老了,只想和我的小孙女多待一段时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桌子上出现了一叠厚厚的笔记本,叶修随手拿了一本翻看着,她继续说着,“一开始梦里的时空是没有秩序的,很混沌,日子过得飞快,直到很久以后才开始稳定下来,现实的一分钟等于梦境里的多少时间?这种问题我没有答案,但事实上等到整个环境能让我静下心来做研究的时候,这里已经过了六十多年了。”

“看到这里还是无意义的感想,研究的前期工作看来很不顺利?”叶修把第三本笔记本合上,“让我猜猜你第几本才开始研究‘门’?”

周泽楷忽然想到了之前玛丽小姐向他们描述的那扇没有支撑,无风自动晃动的怪门,他想接着发问,贝拉小姐打断了他:“当时我还是无知少女的时候无意中向你透露了这扇门的存在,现在可别指望我还会向你透露更多。而且你是真的想知道吗,你们早在进入梦境前就已在调查局的平台上通过系统分享了这个梦境,难道不是为了拖住我,好让你们的小伙伴赶快过来帮忙吗?”

周泽楷手心冒出了汗,他没想到计划已经这么快被人识破,但此时被调用的行动一科、二科的人员仍迷失在其他地方,他们需要更多的时间。

“你们表情都不错。”贝拉有点好笑地看着他们,“这位面生的小兄弟很厉害啊,这么镇定。”

“他是很不错。”叶修跟着夸奖了一句,好像这里进行的只是一个普通的茶会。

“所以你们想怎么拖住我,要不你来说一个故事吧,”她转动了一下桌上的杯子,眼睛盯着叶修,“比如两年前你为什么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

叶修不置可否地笑笑,似乎在思索该怎么说:“寻找。”

“找什么?”

“那年NGC-226星球在地球降落了一批训练有素的外星人,他们能集中发射一种一定频率的集束光波用来影响人类的大脑,你会被误导,误以为你忘记了一些事情或者东西。”

“他们简直是这个世界最麻烦的敌人,甚至后来捕捉到了大脑活动的规律,我一旦抓到他们,就会被强制忘记有关上级布置任务那天时的记忆,这导致的结果就是,我抓着他们的身体却不知道眼前这一切是怎样发生,是为什么发生。”

“感谢技术科的大力支持,在研究出他们的弱点以后,我们的任务才能继续进行,那一天我抓到了一只,身边都是同事热烈的欢呼声,然后我低头就看到那个小小的微型发射器顶端发出了跳跃的红光。”

“我记得那个红光代表着他们正在发射光波,还记得他们的特性是可以混淆记忆,记得他们是外星球派来的间谍,我记得这些,但眼前这个频率不同于之前的,于是我清楚地明白在这一刻我一定忘记了什么,别的、其他的什么。”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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