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新气象的垂耳兽

【周叶】出戏 4

4

 

 

周泽楷被一个叫苏沐橙的女孩按在椅子上化妆,刷子是新买的,拨粉的时候生硬地擦过他的眼睑,疼痛刺激着他的泪腺,感觉到眼泪有不受控制地掉下来,他有点窘迫。

苏沐橙过意不去,递完了纸巾解释道:“这种中年妆是要疼一点的,不过叶修跟我说今天只需要化半张脸就行,待会拍完了也好卸。”

他点点头,透过镜子的反射看着后面的布景,那个叫做乔一帆的场景师正在调整窗纱的位置,叶修和方锐夹着他,一人站一边,低声争论着什么,到最后方锐的声音大起来:“起码得留一盏大灯吧,不然身体那边的光线绝对不够,会达不到预期的效果。”

“要不要赌一盆大盘鸡啊,方锐大大?”叶修仰起头,“小乔,你听我的,只在那边留盏小灯就好,床再往窗这里移一点。”

“赌就赌。”方锐不服气,拉着小乔两人一起去布置光源了。

“那到时候真是多谢款待了。”叶修对着他的背影补充道,走到苏沐橙身边来,求着她给他的腹部画点肌肉线条,“一点点就行,这也算是我大银幕上的处女座了,这种地方没点阴影都不好意思和观众打照面。”

“你的胳膊也伸出来那不就穿帮了么?别挣扎了。”苏沐橙帮周泽楷重新做头发的造型,吹风机嗡嗡作响,让她不得不凑近过来,“你先看看你后面吧,别说我没提醒你。”

叶修一转头,发现早已完成任务该去休息的陈果、唐柔,还有专注于后期工作的安文逸、罗辑等人都站在拍摄现场的一边,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点让他不太舒服的期待表情。

“时间也差不多了,”叶修看了周泽楷一眼,干脆地掐灭烟,“清场清场。”

无人自愿离开,包子起先扒着板子不肯走,后来干脆被叶修拉拢担起了清场的责任,周泽楷看着他们大笑着打闹,好几次张口想插话但又说不出什么来,手指急得在膝盖上打着圈圈。他觉得自己是有点惧怕着喧闹的,他和它隔着一扇看不见的门,能听见也能看见但就是总也走不进去,长此以往总是让人泄气。

 

待到夜色降临,四周才安静下来,此时片场只剩两个演员和几个工作人员,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在专注地调整着手上的机器和工具。一盏白色光源的灯静悄悄地在床尾打开,他们在那里开始脱衣服,面对着面。

这种突然转变的气氛紧紧地勒住了周泽楷的肺,他想转过身去,但叶修没有动,他也只能站住,这个房间被巨大的摄影工具侵占着,他们的活动空间很小,两人中间像是隔着一面看不见的镜子,以差不多相同的姿势缓缓地把衣物一件一件褪下来。

“有点硬啊。”叶修爬上///床,他只穿着内///衣,四处按了按才躺下来,招呼他,“上来。”

只是从一个新人的角度来看,现在的拍摄光线都是不够的,周泽楷有点犹豫,但还是小心翼翼地坐了上去,他能敏锐地感觉到叶修不喜欢过多的身体接触,更何况在这样的情况下多余的动作也只能徒增尴尬。

“静态摄影追求的是瞬间,是肢体动作在定格时达到极限的美感,动态的就更加要求一种持续,连贯和自然状态,”叶修一边说,一边用手对周泽楷的动作作出调整,他的手与他的身体像是隔着一层无形的膜,接近却不触碰,“这边可以再伸展一点,因为待会会有光打在这里,”这里说的是背面,周泽楷的视线无法到达的地方,于是叶修在那轻轻拍了一下,他手指微凉,却在落下时触及到一片湿///热,不由说话声音都带着点笑,“小周,你身上都出汗了啊,别紧张,我们还得等一个重要的小伙伴。”

“谁?”周泽楷不解。

“月亮。”叶修像是在讲一个童话故事,声音低沉地似乎是在哄小朋友入睡。周泽楷皱着眉头望着窗外,但很快他便意识到这个人是认真的。

也是对的。

就在停顿的时间里,月色突然涌入房间,透过特制的窗纱投射到床上,拉扯出层层叠叠的光纹,把整片蓝色的床单映成一块浅海的水域。淡黄色的光晕铺展在叶修的身体上,他本来就白,现在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容器,粼粼的光被收纳进来,又顺着修长的四肢和指缝流泻出去。

“我们得快点。”他用一边的手肘侧撑起身体,示意一起脱下内///衣,飞快的动作让两人的身体焦急而又激烈地碰///撞在一起,叶修的嘴唇摩擦到他的耳朵,“时间很短。”

叶修支起腿,掩盖他们在交///叠的躯体下做的伪装小动作,周泽楷想让自己放空意识,努力地让听觉追随身边摄影机单调的运转声,但身体还是本能地配合着叶修的表情和动作,他的每一次皱眉,贴着自己膝盖的脚趾偶尔会做出蜷///曲的动作。

他在引导自己,一旦意识到这点,叶修的喘///息声便在他的耳畔不断被放大,压抑的,断断续续的,不是这些,不能听这些,周泽楷努力回想昨天他跟自己说的话,叶修说什么了,他说希望自己在戏里更加诱///惑一点,诱///惑?诱///惑是什么。

“诱///惑是存于世上的一种奇怪的东西——”满月移转,身边的一切都开始渐渐暗淡下来,光斑从他们身上剥落。“——你会为之疯狂而不能自已——”周泽楷默默背诵着网上搜索来的含义,他左手托着叶修的腰,后者迎///合着做出一个弓腰的姿势,“——而它之所以存在,是因为人的一生不断地被——”云团覆盖住光源,他们潮湿的身体没入黑暗,像是共同坠入了深海,那里的气压令他们呼吸困难,大口大口地喘气是为了活下去。

助理导演喊停。

暂时还没有灯光被打开。

暂时还没人说话。

周泽楷成功地做完了最后一个冲撞的动作,他有点疲倦地俯下身子,汗水从额头上滚落下来,叶修感觉到了,用手擦了擦自己的脸,他抬起头,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在机器没有记录的时候,两人完成了一个平淡无奇的对视。

“——欲///念刺激。”


评论(4)

热度(6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