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新气象的垂耳兽

呜呜呜呜嘿嘿嘿嘿

开屏在哪里?黑人问好.gif

[周叶]秋日 03

  

 

 


 

 

03

路上转过一个公园,面积不大,有弯曲的小径,有植物,有陪伴着行人的动物,有几张很凉的椅子,没什么特别的,很普通也很美。叶修上次被灌醉后就待在这里,虽然记忆不很清晰,但那种静谧温柔的感觉,现在也还能想起来。

很像周泽楷。叶修想到这里,转头就把这话跟本人说了。

“为什么?”周泽楷表情有点像要笑出来。

叶修口头的才能不错,但在描述这种上面就有点卡壳,他尝试着说了一些话,比如里面的树很高,开着花,秋天会落下落叶,冬天会掉下雪。行人很少,总是慢慢地走,脸上表情看起来很幸福。

“感觉是很好的事?”他转过头来看他,两个眼睛弯弯的。

对。就是好事嘛,没分析,没心理,没什么曲径通幽的心思,叶修答得很痛快。

回到家,正好赶上电话响。

叶修一边用眼神催周泽楷去洗澡,一边接起来。

电话那头是叶秋,他听见熟悉的声音,就迫不及待地抛了个八卦过来:“舅妈又离婚了。”

叶修抱着小白擦了几下,耳朵和肩膀夹着电话:“第几次了?”

“第三。”叶秋警觉起来,很诚实地说,“别想了,想也没用,她很精神,我的事糊弄不过去,就用你挡枪,人民并没有忘记你,人民永远记得你。”

叶修含糊地哦一声:“反正没见你给过些好的消息。”

叶秋理直气壮:“你自己走hard模式,怪我咯?对了,我从你那堆货里挑了一个出来玩玩,有个你们业内怎么讲,伪全息模拟?还挺有意思的。”

叶修现在是一个圈里的自由人,又因为在世界邀请赛领队表现不俗赚了不少名气名气,随后便接到了各种游戏的内部评测工作。本以为退役之后路窄难走,结果游戏业是个草原,长着一茬又一茬割不完的野草,新兴又蓬勃。

 

叶秋接连换了几个话题,最后落实到了自己最近认识的小女朋友上,从甜蜜到吵架,洋洋洒洒说了一大篇。叶修春心萌动甚少,只扫过几部韩剧,自觉对象是个带把儿的,身份特殊,对爱情的认识也就始终停留在空中楼阁。于是他甚至比以前更乐意倾听弟弟和沐橙的感情生活,那些日常的点点滴滴都告诉他,周泽楷和叶修之间发生的一切,其实和他们所描述也并没有区别。

聊到四四一十六次争执的时候,周泽楷正好从浴室出来,脸上红红的,头发乱七八糟地挂在脸上,往地板上掉水滴。他走过来,把毛巾盖叶修脸上,用穿着的企鹅拖鞋踩他的脚。

他用口型说:快,洗,澡。

毛茸茸的一团棉花,不是很重,叶修还是对着话筒说:“周泽楷想跟你说话。”然后二话不说地把话筒和小白塞周泽楷手里,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浴室。

他冲水的时候,幻想了好几种小周的脸色,结果出来的时候,无一中靶。

“你跟他说什么了?”

“小白生病?”周泽楷把头转过来,趴在他膝盖上的小狗冲叶修摇了两下尾巴。

“哦,那应该结束得快,他是要气疯了。”

周泽楷站起来,和他一起站着:“是我们疏忽了。”

“我该带它第二天去打针的,那天晚上都说好的。”

“我不该遛狗。”

“我打了针遛狗就不会有事的,虽然下午开会,但上午没什么事啊。”

“你熬夜写报告了。”

“其实中午也可以去啊。”

“我的错。”

“我的错。”

“我的错。”

“好吧,你的错。”

“我的……”周泽楷楞了一下,正正经经看了叶修一眼,又怒又笑地吐出一口气来。

叶修挺直了身子来抱他,他想小周这么可爱,就算是他的错,小白都不会怪他的。


TBC

【周叶】事不过三

那天L宝说她心里苦,我就说用活动这个题目给她搞个文,然后搞到了现在

过期的深夜60分


 

 

周泽楷睡醒了,房间里暖气温度正好,他原地伸了个懒腰,然后抱着被子两眼直直地发呆。等到闹钟响了,他才反应过来,外面灰蒙蒙的,还有水声,是个再平常不过的下雨天。

咬着牙刷梳头,脑袋后面那些特别顽强的抗争分子,被他用沾了热水的毛巾镇压下去。回到卧室,周泽楷穿上例行的衬衫西装,他没有太多的领带,平时也没有打的习惯,今天却突然饶有兴致地拿了一条深色格子的在镜子前比了比。

还行,他想。他动作不太熟练,系领带的时候费了不少时间。

同事发了不少堵车的照片在群里,周泽楷犹豫了一下,从衣柜里拿了一件大衣,决定坐地铁去公司。

排队买早餐的时候,他看见前面有一个熟悉的人影。但早高峰真是太糟糕了,把他愣神的时间都挤没了,直到上了地铁,那人站过来,和自己的位子挨着,才反应过来。这个人是自己的邻居。

记不清具体是什么时候搬过来的,大概就一个周末,楼道里有不小的动静,打扰了他沙发上午睡。周泽楷从猫眼望出去,正好看见那人拎着一个很小的箱子走进房间里。然后是一个加班的凌晨,他起身活动脖子,还是那人,提溜着箱子,从小区里规划工整的草坪外走过来,他走得太慢了,野猫从草垛里跳出来掠过他的脚背。两次见面,很像一个恐怖小说的开头,但周泽楷的心脏奇迹般地安稳。

那人在晚上见也好,地铁里平凡的白光底下见也好,没什么不同,头发乌黑,脸色苍白。这是周泽楷第一次看见他站在人群里,穿着审美败坏的衬衣,衣摆上不合时宜的有一块咖啡色的污渍。

这样一点都不神秘了。周泽楷遮住眼睛想,这个人看上去不像朝九晚五的上班族,却和他们有着一样的神情,看着日子一天又一天地循环往复,麻木又失落。

“你好?”他试探性地发问,脸都涨红了,他并不能确定这个人会记得他。

“嗯?”那个人看上去惊讶极了,周泽楷要不是正处于窘迫的情绪中,也许还能观察到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喜悦,“你是在叫我吗?”

“嗯。”周泽楷包里有一管临时应急的去污渍的喷剂,他递给他。

那人摆弄了一下:“是这样用吗?”

“对。”他们对视了一眼,又迅速移开。

过了一站,车厢一下子空下来,那个人干脆地坐到了周泽楷的边上,单刀直入地自我介绍:“我叫叶修。”

周泽楷点了一下头,但紧接着他想说的话被叶修毫不留情地打断了:“我知道你叫周泽楷,是我的邻居,我搬家的那天不小心吵醒了你的午睡。听我说,我时间很紧,你愿意看我给你表演个魔术吗?”

周泽楷觉得不太好,他被带入了对方的节奏,但眼前的一切都那么荒诞而奇妙,眼前的这个人知道一些他本不该知道的事,他还一边说着时间很紧,一边要为自己表演魔术?

叶修打开那个随身携带的小箱子,里面有一副扑克牌,还有一只乌黑的魔方大小的盒子。他把扑克牌在座位上一字摊开,提一个问题,就让周泽楷抽一张,神神叨叨地说能从牌面看出他的喜好。

“你最喜欢的早餐是小笼包。”

“对。”

“你最喜欢的大衣是墨绿色的那件。”

“对……”

“这条领带你更喜欢深蓝色的那条。”

“……”

叶修语气笃定,问题也都在这些细枝末节上集中,周泽楷话也说不出,只是呆呆看他,看他后半段明显急躁,常常思考时间也无答案就脱口而出,甚至都不用看牌面。

到最后,叶修说:“到站了,你该下车了。”

周泽楷没动,他看着车门徐徐关上,想了想说:“我想破你这个魔术。”

“行。”

“虽然……”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他顿了一下,转过头对着叶修的眼睛问道,“但是我们遇见多少次了?”

叶修挠挠头,显出一种只属于少年的窘迫,他笑起来:“七十九次。加上这次。”

“我没有印象。”

“我是个神秘人,很神秘很神秘的人。”叶修认真地说。

周泽楷并没有觉得这话可笑,事实上他比任何人都更早察觉这一点,但他还是忍不住地想笑:“我知道。”

几个月前。

叶修从一间屋子里醒来。神秘事物实验室历史悠久,不动产遍地,那时候阔气,可现在跟不上这个时代的需求,没暖气没空调,他睡觉的时候都穿着从小摊上淘来的袜子,上面还有几颗掉色的草莓。

他买的时候,苏沐橙就说,现在小姑娘都不乐意穿这种了。

叶修说,那敢情好,不撞款。

他刷牙,洗脸,再回屋把大衣一套,就可以出门坐地铁了。线路早研究好了,二号线,坐到头,是一个废弃的体育场,也是实验室的不动产之二。

他要在那里打开一个盒子。

报告里描述它乌黑,触感温热,重量刚刚超过25g,无辐射性。它免疫任何实验发出的尝试性伤害,经过各种检测可确定一些组成元素,却没有办法准确预估其排列组合方式。由于打开以后的危害不可知,选取了地址偏僻面积极大的体育馆,检测人员需携带时间机器,必要情况下可重读时间避免毁灭性伤害。

叶修手里的是实验室最小型的时间机器,最大重读时限是24小时。第一天早上,他喝着咖啡啃着豆沙包,摆弄机器的时候被人撞了一下。

“完了完了。”时间机器就这样设置上了。

那人很诚恳地说:“对不起啊。”他很不好意思地拍了拍叶修,继续说,“我碰到你,然后,咖啡弄脏衣服了。”

叶修低头看看,衬衫衣摆上有一块咖啡色的污渍。

“哦没事。”他并不在意这个。

“不好意思。”那人歉意地笑笑,他穿着墨绿色的大衣,里面系着深蓝色的领带,“你没带伞吗?那一起吧。”

一开始,实验计划也只定了十五天,结果在第十二天的时候,盒子打开,空气竟然一丝波动也无,所有的探测机器也没有任何反应。叶修在记录报告里反映了这一点,在被告知实验计划延长三个月后,他那时心情是暗爽的。

可惜叶修在之后重复的时间里再也没有见过那样大的雨,他也再没见过说那么多话的周泽楷,他几乎永远都是坐在那里,盯着自己的鞋子发呆,偶有眼神交汇的时候,是一副很想说话等了许久却说不出话的样子。生活毕竟没那么多意外,甚至有时候都不下雨,有时候还碰不到周泽楷。

等到叶修简略地讲完,列车已经驶向极荒僻的区域,整个车厢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哦,是实验。”周泽楷若有所思,“那魔术是按照概率?”

“对。我遇见你的七十九次里,你二十四次穿了墨绿色大衣,十七次戴了深蓝色的领带,还有,你四十六次选了小笼包。”

“潜意识的选择。”周泽楷闭了下眼睛,长睫毛软乎乎地趴着。

叶修说:“我们最后来玩一次好吗?我想猜你的一个秘密。”

周泽楷顺从地从牌里抽了一张,他没翻开,攥在手里。

叶修的手伸过来,温暖的,干燥的,他没用力,只是形式一样的,对待空气的那般抓着,他很肯定地说:“你喜欢我。”

“七十九次里,你有三次选择主动跟我说话。我想周泽楷主动和人说话,一次是巧合,两次是运气,三次……”

周泽楷打断他:“对。”

叶修的快语速被他噎了一下,有点愣地要把话说完:“……事不过三,对不对?”

他下一秒又开心起来:“对。”


听首5X10压压惊

[周叶]出戏 (小番外)

一个小小小番外,昨晚不小心摔个大跤磕到后脑勺,希望我楷楷小福神保佑我

爱你!



为长镜头请来的临时演员足有一百多位,大部分都是旁边社区的居民,他们看着在沙滩上不断来回奔跑的工作人员,也不得不承认今天没有一个好天气。

乌云环绕着视野,那种静谧而庞大的灰色从天空一直渗透到大海里,连扑打向海岸的潮水声都显得有气无力。

有人在叶修旁边坐下:“你猜怎么着?”

叶修看他一眼:“除了资金短缺,天气不行,打光不好,还有什么?一起来吧。”

魏琛导演经验丰富,他早期的作品常在自然条件非常苛刻的环境下拍摄,比一般人更容易看出潜在的问题,他哈哈地讲:“等不了了,快要涨潮了。”

原定的拍摄计划是两天,团队用阴沉的第一天作为模拟排演,第二天临近傍晚时才有可能有合适的采光条件,也就是两个小时以后。然而潮水逼近,最危险的无疑就是离海岸最近的大型旋转木马布景,孤零零站在一边的小丑气模,很快就要面临被海水淹没膝盖的现实。

“二十分钟以后试拍第一条吧。”叶修站起来,慢慢地沿着轨道走,周围比刚才还暗了些,他只能隐约看到别人脸上的焦虑。

刚入行那会儿,曾有人对他建议,多关注镜头内的,少在意镜头以外的,不在镜头内的一切都是“未完成”的。他当时听了,但仍然觉得四周这些自然的蠢蠢欲动的场景很生动。不远处,一个女孩在一根未打开的太阳伞底下坐着,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长裙,上面有整齐地点缀着白色的圆点。

“你好。”叶修跟她打招呼,临时演员都是附近的社区成员,他们热心又热情,都是很好的人。

那个女孩朝他礼貌地点头,很快她就毫不留情地抱怨开了:“我其实想穿鹅黄色的那件,更漂亮一点。”

叶修想了想,的确在招募临演的时候,对服饰是有规定条件的,一个女孩子没法穿上自己最美的衣服入镜,他很抱歉地嘟哝了两下。

“我这有一些松饼,你想吃一些吗?”她拿起放在脚边的一个篮子,里面还有一些颜色鲜艳的水果,叶修望望周围,不少家庭把野餐布都带来了,现在都被丢在镜头外的树底下。

“没关系。”对话的氛围很轻松,叶修对她摆摆手。

“很少有人会来这个海边拍东西,你知道吗?”

“这里很漂亮。”叶修说。这是实话,虽然乌云密布,但并不有损风景。

“之前也有来过一组,在另一边,”女孩站起来,动作很大,手臂像是要绕过山丘,“在山的那边,离我家很近,在阳台上就可以看到他们的布景,工作人员围成了一个圈,抬着各种黑色的巨大的仪器,那个男演员就站在中间,一开拍,他就蹲下来,在那里又哭又笑。”

“那天晚上并没有发生什么事,但我难过了很久。戏就是有这样的魔力的是不是?”她想了想,又补充道,“那个摄像机能拍到我的表情吗?”

叶修把一个分镜画稿给她看,她捧着看了一会儿:“是有点小,但有心的人肯定能看见吧。”

“在电影院里留心看一个人的感觉很奇怪,会觉得很胆大,谁都在看他,一会儿又觉得很不好意思,像面对面一样。”叶修回忆着,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

她没在意,自顾自地说:“我工作很累的,本来只想躺着睡觉,但我想让我男朋友在电影里看看我,他现在不在我身边。”女孩很开心地笑起来,“他一定超——想我的!”

“要开始了,别紧张。”叶修把那张分镜送给她,“这里拍的场景,不收音,你可以随便喊点东西。”他离开的时候想不知道这女孩会不会大喊男朋友的名字。

工作人员在用喇叭做最后一次确认,所有人都各归各位。灰色的天空下,这里的一切都像熄着。

叶修没法清空大脑,事实上,有许多许多东西在活跃着,他安静了一下对着喇叭说:倒数计时。三。

二。

摄像机沿着环形轨道上岸,完成场景一。围绕小船转一圈,完成场景三。从一个小斜坡往上走,完成场景四。从另一条轨道中绕出,爬向另一个小斜坡,完成场景五。踏上人力车,渐渐后退,进入最后障碍,完成场景六。完全全部分场景。

一。

飞快运转的旋转木马。笑容祥和的小丑。完全打开的五彩斑斓的太阳伞。野餐篮。鹅黄色裙子。笑容。女孩。爱情。力量。男朋友。名字。

周泽楷。

Action!

金色突然倒映在海面上,阳光从云缝中渗透出来,没有温度,没有热度,只是虚妄的金黄色,迅速控制主宰了沙滩上的人们,兴奋开始在人群中发酵,让电影中的这场游行显得更加怪异和疯狂。

一切都有如神助。


[周叶]秋日 02

2

 

 


战术布置会议刚结束,灯被打开,重新被暖色光源笼罩的轮回队员又各自生动起来。

杜明侧过去去翻周泽楷的笔记本,一边拿着自己的比对着,被对面的吴启一记白眼锁定:“举报啊举报,这有个人不认真听讲。”

“我这已经都算复习了好吗?根据科学研究来讲,话不多的人抓重点能力极强,”杜明愤愤不平,“而且我的笔记以我们战术的中心的笔记为中心,有错吗?”

孙翔本来就心不在焉,一下就被绕晕了,江波涛温和地笑笑:“会议结束了。队长要来做个总结发言吗?”

“团队赛,”周泽楷已经考虑了很久,“让李浩试试吧。”

他看着后一排那个突然挺直了腰板的少年,想着很多年前,他自己刚被委以重任的时候,是不是比那个男孩子还要脸红得厉害。

原本不大的雨到了回家的时候,却突然有了淹没一切的气势,整个城市在一个阴沉的黄昏里

迎来了最为拥堵和疲惫的时刻。

周泽楷和方明华早上都来得晚,他们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走向停车场的最里面。

“其他战队也都有这样的问题,李浩是该好好上去锻炼一下。”方明华说,他今年刚退役,自己要求留在训练营里,“哎,新陈代谢,新陈代谢。”他说了两遍,讲得恳切而真诚。

周泽楷跟着重复一遍:“嗯,新陈代谢。”

方明华说:“年龄限制解除,前几年新人还在适应整个联盟,现在都是大家在适应他们,适应他们的思想,他们的技术,他们就像是站在门口无所畏惧的挑战者,我就想,真像当年的轮回啊,赛程里突然横空出世的黑马,崭新的王者。”

周泽楷说不出话来。

罪魁祸首狠狠拍了周泽楷肩膀一下,说着到了,就走开了。右边角落的一辆车跟着鸣叫了一下。

周泽楷也看到他的车了,他没急着过去,只是朝后面望了一眼,一个脑袋露在柱子外面,没来得及收回去。

他朝那人做了个手势:“过来。”

李浩低着脑袋走过来,闷声闷气地叫:“队长。”

“先上车。”他问清了地址,让李浩坐在后面,自己回到驾驶座上。

李浩扒着车窗感叹:“哇,天都黑了,路都看不见。”他想了想,又说,“队长,我今天不是过来蹭车坐的。”

周泽楷从后视镜里看看他:“你十六了?”

“对,我上个月刚过的生日。”

周泽楷报了几个名字:“这些你都认识吗?”

“他们都是其他战队的新人。”李浩点头,有两个已经是今年最佳新人的候选,他有点不服气地补充道,“但他们也都认识我的。”

李浩听到周泽楷笑了,顿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队长,我明白你的意思。”

他们沉默下来,听见雨水扑打在车体上沉闷的敲击声。

车子驶过几个街道,停在一个路口。

周泽楷推开车门,往外跑了几步,又想起什么,折回来敲敲李浩座位处的窗户,说:“待在里面。”

李浩点头,坐了一会儿,他打开车窗张望,看见周边有很多店面,很少行人,队长走过去的方向正对着一家宠物医院。再过了一会儿,是两个人回来。一开始只是觉得眼熟,等到走近跟前,坐进车里,他不由得脱口而出:“叶修……”

“啊,你好。”叶修手里抱着一只白色的小狗,正在看着他,但脸上并没有露出明白的样子。

“对霸图擂台赛的押枪。”

“哦哦哦!”经过周泽楷的提醒,叶修回忆起来,“第一个上场的那个神枪手是你吧,非常精彩啊那次。”

“谢谢夸奖,”李浩红着脸,“叶修前辈还在关注着比赛吗?”

“嗯,还是会看看,假如我没退役的话,应该会记住你名字的。”叶修很真诚地说。

尽管知道对方不是故意的,但李浩好像能隐约感觉到以前垃圾话对喷的水平了,他试图转移话题:“叶修前辈,这只小狗好像精神不太好。”

“嗯,犬瘟热第十好几天了吧。”

周泽楷插话:“医生怎么说?”

“还是发烧,四十多度。”叶修让李浩摸小白的脑袋,“它想是很想出来的,到了这儿又逃。”

“我家以前也有只小狗,也是这个病,到最后几天就开始抽筋,然后……”少年讲起难过的事,还是真情实感,下车的时候精神很低落地跟他们挥手再见。

叶修在那感叹:“年轻真好啊。”

周泽楷淡淡地说:“谁都这么说。”

车子在前面路口右转,转得有点急,叶修批评他们:“我在队里的时候,就不说这么妄自菲薄的话。”

雨下得太大了,对面的,旁边的车灯匆匆掠过,像穿行眼前的白鱼。

叶修想,要是这个时候他和周泽楷想的是同一件事就好了。


[周叶] 秋日 1

1

半夜两点钟的时候,小白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叶修被吵醒了,闭着眼下床,闭着眼用脚摸索拖鞋,过了一小会儿,他从客厅拿回一些沾了清水的棉花,缓慢地清理小狗眼睛周围的分泌物,最后轻柔地在鼻子上点按几下。那里干裂许久,都是生病的错。

算上两人还未察觉异样只以为是普通感冒的犬瘟热潜伏期,它病了快有十天,一针针抗体打下去也没见什么效果,只是日复一日地发烧,咳嗽,没精神,再加上不爱吃东西。医生也觉得情况不太稳定,说这病很凶险,发烧要是持续多少多少天你们要考虑放弃治疗。

这话一开头就很残酷,周泽楷只好用一只手捂住小白的耳朵,另一只手把它抱出店外,垂着眼看路边的人群和车流。

晚上的时候叶修给小布点喂泡开的药剂,小狗不愿吃,针筒把药递进去的时候只用舌头卷着,趁人不在就吐出来,整个地板都搞得黏糊糊的,叶修招呼周泽楷拿拖把:“你还不如让它把医嘱听了,知道个严重性才好乖乖吃药啊,对吧,小白?”

小白全身白白软软的毛,头顶上那些触感最佳,被周泽楷的手一下一下抚着,它把头乖顺地低下,舒服得把眼睛眯起来。

周泽楷看看它,对叶修使了一个眼神,再把手指比在嘴唇上。嘘。

两人在一起后才半年就买了房,都是踏实的主,虽没彼此说过什么带着一辈子的情话,行动上却比海誓山盟快了一步。

三室两厅,周泽楷和叶修都脸皮薄,挡不住售楼小姐的推销,退一步说又不是没钱,就挑着大户型买了,结果还是用不着,只好把其他的卧室改成一间书房和一间竞技房,两人三点成一线,饭厅——竞技房——卧室,把其余空间视作空气。

小白的到来,是带领他们熟悉自己房子的第一步。狗是叶秋抱来的,费了老大劲,一路航空托运,两个人在厨房里煮了点小狗爱吃的鸡胸肉,庆贺新家厨房的第一次开火。

而现在已经记不得是第几次开火了,自从小白生病以后,它只吃鸡胸肉。这还得要叶修强制性地给塞进小白的嘴里,它才肯勉为其难地嚼上几下,或者两人在它面前使劲摇晃钥匙假意出门,回家时迎接他们的就会是一个空食盆了。

“这么傲娇到底跟谁学的?”叶修有点不解。

“不是我。”周泽楷双手举起,急忙甩锅。

叶修走出楼道,外面是深沉的夜,天空呈现一种灰蒙蒙的蓝色,而他说话时呼出的气是白色的,慢慢地扩散在空气里,眨眼的时间就不见了。

周泽楷站在一棵树底下,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很闲适地摆着身子,叶修挨过去,和他一起摇摆。

“现在要是有人在外面路过,看我们肯定像两个有病的老年人。”

周泽楷戴着一顶白色的帽子,平时他觉得戴着太显眼,大半夜的倒是不介意了,他笑一下,说:“这有什么关系。”

“你想吃点东西吗?”叶修还是挺困的,打了个哈欠。

“家里有馄饨。”

“嗯?什么时候有的?”

“我妈带来的。”

“哦。”叶修有些心虚,上次阿姨来的时候,他肯定是躲出去了。

周泽楷把他身子掰过来,面对面地看着:“下次见见她。”

“上次的确是有事。”叶修用声音高低画重点。

“开会?”

“是啊,”叶修仔细看着周泽楷的脸,想下次就不能用开会这种事挡了,“开完会还有个饭局,我们一帮退役的坐一起,职业选手不能多喝酒,有些小年轻,就已经憋狠了,开了一瓶白的在旁边,要敬我。我喝了一点就不行了,说有事要走,然后就从楼里走出来,一直走了几百米,到一个小花园里坐着。整个世界都是颠倒的,天旋地转,我在那不知道坐了多久。”

“后来呢?”周泽楷露出一点饶有兴致的表情。

“后来我就清醒了啊,安全回家,你那天都没看出来。”叶修挺得意的。

“噢这样。”

叶修再看看他,周泽楷没有不高兴的样子。这很好,他也挺高兴的。

 

周泽楷感觉他们说了很久,但其实也只有几分钟的时间,他们进门的时候,小白趴在褥子上,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糟糕,”叶修连拖鞋都没换,他登登登地踩进去,“小白连鸡胸肉都不吃了。”


【周叶】叶修跑步的时候在想什么?

仿微博上一个知乎回答的游戏作

 

 


开始了

现在是几点,说好要跑半个小时,算了,转过这圈再计时吧

正式开始~~

登登登登登登

登登登登登登登登

登登登登登登

登登登登登登登登

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

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

荣耀的登录曲也不是很适合跑步

跑这么快不太好

我是不是跑了一百米了

我感觉我的喉咙不太舒服

呼吸好像很重要

吸气,呼气

这是肚子的哪个部位在找存在感

我的鞋带是不是要散了

早知道要绑紧一点的

怎么才只有这么一点路

没有比想着各种加速技能键却只能抬脚更艰难的时刻了

啊~小周在窗台看我,腿抬高,步子迈大

登登登登登登

登登登登登登登登

登登登登登登

登登登登登登登登

我初中体育老师每次都那么喊

她是不是姓赵啊

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我

还好,我留了个叶秋在北京

老板娘说我们长得特像

叶秋的个性签名最近换成啥了

小周你真的不需要看这么久的

锅里的鱼还在等你

我想吃糖醋味的

小周也爱吃的

其实可以一起做

虽然我更喜欢酸一点,他更喜欢甜一点

我们也是真的蛮懒的

我今天都跑步了,累死了,还是小周做吧

等等,这个不得了的喘气声是谁发出来的

狠狠瞥一眼那个男的好了,当做是他发出来的

哎,小周天天跑步也就出点汗

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跑得好快啊

其实灿鸿来的时候小周也没跑

不能说天天

可以说经常

咦,这里刮倒了一棵树

灿鸿不走的话我今天也不用跑步

手表说,我才跑了五分钟

它坏了

回去修好它

回家

再跑一分钟吧

算了










灵感来源 http://ww4.sinaimg.cn/bmiddle/aa27cfb9gw1eu1cdcws2kj20c83wq7fj.jpg

停电

依然小段子(比心


突然一片漆黑。

停电了。

周泽楷本想就势睡了,但听到外面有动静,就也只好摸索着向外走。

外面有很多人,都贴着走廊的墙壁站着,唐昊在抱怨头发上的泡沫没冲干净,周泽楷用鼻子嗅嗅,空气里的确是有股水果味,和宅男画风特别不相符。

方锐嘻嘻哈哈地举报,说前几天看到这人去超市买洗发水,因为看不懂外国字,就随便拿了一罐,回房间一洗才傻眼了,啧啧啧,满屋子的少女清香。

哈哈哈哈。周泽楷也跟着大家笑。

前几天,就有一个人说他就像一只巨大的水蜜桃,毛茸茸的,甜兮兮的,周泽楷当时被形容得很不好意思,现在也忍不住想,原来水蜜桃的甜味是这样的。

“正好休息吧,明天就是决赛了。”周泽楷感觉会说这话的应该就是王杰希,他有时候就会轻描淡写地提一些让大家突然不再轻松的话题,果然,他这话一出,笑声就停止了。

“现在几点了?”喻文州问。

“九点半。”张新杰看着表盘说,还没到时候呢,他不想睡觉。

“说实话,我有点紧张啊,我紧张的时候就想说话,但好像越说话越紧张,其实,我起先也不是很紧张的,后来一开口就停不下来了,说着说着就更加紧张了,就那种感觉胃一下子被捏得皱起来,一下一下的。”

大家都被黄少天说得难受起来,开始摸自己的胃,几个年轻人都反应激烈,孙翔有点不安地开始捋自己的头发,他个子高,动作特别明显。

周泽楷想找个地方靠着,他窸窸窣窣地移动起来,手在前方探路,很快就摸到了一个东西。

是一个人的手。不太大,很干燥,手指团在一起,安静地躺在自己的手心里。

周泽楷抓着手捏一捏,又拉着在原地晃一晃,所有人都看着,可是停电真好,没有人看得见。